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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王又忍不住瞧魏紫那雙眸子。

乾乾淨淨,一眼瞧去,跟當初魏家嫡女一般無二,但若細看,黑眸中則多了堅毅與聰慧之色,使得整雙眼晶亮若星子,燦燦生輝——這是當初魏家嫡女冇有的。

人還是原來的人,魂魄卻已不是。

但,又何妨呢?

這世上之事,但凡存在,便有其合理之處。

比如,魏紫的到來,便是為了成全風澹淵吧。

他絲毫不懷疑:若非眼前這般的女子,風澹淵這輩子怕都不會娶妻了。

燕王瞧著魏紫,魏紫亦瞧著燕王。

她看得出,燕王都明白了,卻也並不在乎。

大理寺卿張恩上前給燕王行了禮,又對魏紫道:“魏太醫,此事還需你同我走一趟。”

魏紫頷首:“張大人稍等,我與吳太醫說下照顧孩子之事,便同你前去。”

“好,您請便。”

張恩話音剛落,燕王便道:“本王也去聽聽。”

張恩心中有些詫異,麵上卻不顯:“王爺能去做個見證,再好不過。”

燕王微抬下巴,冷哼一聲:“我倒要看看,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混賬東西,敢對燕王府的人下手!”

聽聞此話,已走了幾步遠的魏紫,不由轉過頭來。

燕王見此,頗有些不自在。

魏紫卻隻是感激一笑,迅速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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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往大理寺的馬車上,隻有魏紫和蘇念兩人。

蘇念憋了許久,終於可以問了:“魏小姐,您跟那位禪師到底怎麼回事?”

魏紫不瞞蘇念:“所謂的慧覺禪師能看穿一個人的魂魄,純屬無稽之談,隻是催眠術罷了。”

“催眠術?”蘇念蹙眉:“我聽師傅說過,這是西域那邊的一種邪術,能夠讓人陷入幻境。”

魏紫更正:“不儘然。簡單地說,催眠術是一種心理暗示,它繞過一個人的表麵意識,抵達潛意識,進行某種直接的溝通。用在好的事上,它就是治療心理疾病的良方;用到壞事上,便是你說的邪術。”

蘇念大概是聽懂了,不過——

“所以,您和禪師到底是怎麼鬥的?”

魏紫笑了笑,說道:“也不能用‘鬥’。說白了其實很簡單,我會催眠術,慧覺禪師想催眠我,冇得逞;而慧覺禪師在催眠林小姐時,耍了花招,林小姐冇有被他催眠,但被我催眠了,所以,林小姐說了實話。”

蘇念瞠目:“您會催眠術?”

魏紫點頭:“我會。”

怎麼會不會呢?

父母驟然去世那段時間,是她人生的至暗時刻,她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治療。所謂久病成醫,看了幾年心理醫生,她也把自己治成了心理醫生,催眠術自然也會了——畢竟,她學東西向來很快。

蘇念眼睛裡直冒小星星:“魏小姐,這世上到底有什麼是您不會的?”

魏紫笑道:“我不會的東西可多了。隻是催眠術剛好是醫術的一種,所以我會罷了。”

蘇念看著魏紫,很是感慨:“魏小姐,您同一年前變化真大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