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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娃的軟弱,也僅限於在天虞麵前。

在族人麵前,她便是英姿颯爽、永不言敗的族長。

天虞當然也不會食言,在漫長的歲月裡,他一直跟女娃並肩而戰。她每一次受傷,都是他替她醫治;而每一次醫治之後,天虞巫力都會變得更強——唯有如此,才能讓女娃少受一些傷。

若是一直這樣下去,也不是不好。

至少——至少彼此可以相互取暖。

可所有的故事,終究是要一個結局的。

要麼神子一族和九黎族俯首稱臣,永留北域,要麼兩族戰到最後,敗,或者勝。

女娃不忍心族人在一次次的戰-爭中,非死即傷。她瞞著天虞,用了逆天之術,重創人族,並留著最後一點殘存的神力,與人族談判:以雪山為界,百年之內,人族不得主動攻打神子一族和九黎族。

人族隻得答應。

女娃帶著族人,這些年開墾田地,已初見成效,加之炎帝留下的神農百草經,百年時間,足夠神子一族和九黎族在此繁衍生息,重建家園。

這已經是女娃能做的最好選擇了。

隻是,這個選擇裡冇有女娃跟天虞。

“抱歉,我得先走一步了。”女娃對天虞說,神魂開始破碎。

“我——不準!”天虞鐵青著臉,用強大無比的巫術,強行去留女娃殘餘的魂魄。

女娃**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
隻留下一支牡丹髮簪與白玉手鐲。

天虞顫著手女娃零碎的魂魄封入其中,對著它們不言不語亦不動十天十日。

小白守護著他,見天虞情況不好,便讓他喝自己的血。

天虞卻搖搖頭,似是對小白說,也似是對他自己說:“她說這一世,她冇得選。那我便重新給她一世,讓她做她想要做的事。”

小白擔憂地看著天虞。

天虞卻用權杖支地,艱難站了起來。

往後餘生,天虞都在尋找讓女娃重生的辦法。

他擁有強大的巫神之術、神族留下的雪玉,還有白夔一族的骨血,隻要魂魄和白骨完整,重生並非難事。

可女娃留下的隻是一點點零碎的魂魄。

而他,終其一生,他也未收集完她的魂魄。

天虞是神族與巫族之後,卻冇有神、巫族漫長的生命。

幾十年後,他這一世也走到了儘頭。

無奈之下,他隻能將封著女娃魂魄的牡丹髮簪和白玉手鐲,放入發鳩山,又將畢生巫力傾入其中,讓飄散與天地之間的殘魂,一點點歸位,重塑女娃完整精魄。

他不知道這樣要等多少年,所以他把這個秘密托付精衛一族,讓他們在雪域等候女娃的歸來。

天虞離世之前,將白玉骨簪從權杖裡取出,交給精衛族族長:“我取回這支簪子和權杖之時,便是女娃歸來之日。那時啊,我們便又能回到溫暖的春日,回到東海邊……”

那時,少女依舊可以懶懶散散,在樹上曬著太陽打盹,逮到一條蛇小小糾結下是喝湯還是烤肉?

少年無所畏懼,儘管巫術爛得要命,卻天真爛漫地認為自己一定能成為最厲害的巫神。遇到一個美麗的少女,偷偷地喜歡她,萬般幸運——

少女也剛好喜歡他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