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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澹淵看了燕王一眼,意思是:你說,還是我說?

燕王微微抬了下巴,意思也很明白:你說,我補充。

風澹淵便開了口:“回皇上,倒真有人謀逆,不過不是臣跟燕王。如今整個帝都地下佈滿火藥,等您的壽宴一開,整個皇城連帶整座皇宮便會化為灰燼。”

皇上沉聲質問:“證據呢?”這麼大的事,他的禁軍卻冇有一絲察覺,這是侮辱他治軍無能?

風澹淵偏過頭去看燕王:你補充吧。

燕王氣得胸悶:“……”補充你姥姥,他哪裡來的證據!

“啟稟皇上,所謂‘北方有星辰衝撞紫微星’,目的便是嫁禍宸王,轉移視線,好讓那些謀逆之人在皇上壽宴之日毀了整個帝都。至於事情來龍去脈,待解了帝都之危後,臣再一一向您解釋。

“臣,願以項上人頭擔保,此事千真萬確,懇請皇上徹查。”

皇上眸光銳利。燕王是何品性,他十分清楚,能讓燕王不顧禮法夜闖皇宮、又以項上人頭擔保之事,想來**不離十是真的。

“那燕王說說,要朕如何徹查此事?”

燕王本想說“將虎符交與風澹淵,讓他接手禁軍來管”,可還冇張嘴,已被風澹淵搶先一步。

“皇上,將虎符交與燕王,請燕王統領帝都三萬禁軍、兩千府兵,以及帝都城外五萬將士,地毯式搜查地下火藥!除此之外,帝都府尹、大理寺暫且都聽他命令。”風澹淵朗聲道。

燕王不可置信地瞪著風澹淵:這——讓他管?

皇上亦是目光複雜。

風澹淵加了一句:“臣願竭儘全力相助燕王!”

燕王:“……”所以他就是一個傀儡?

皇上道:“容朕考慮考慮……”

燕王急了,衝口而出:“皇上,天快亮了,要來不及了——”

皇上掃了他一眼。

燕王隻能嚥下後麵的話。

風澹淵對燕王道:“儘人事,聽天命。你我能做的都已做了,若真無力迴天,也隻能如此。如今離壽宴還有幾個時辰,咱們收拾收拾行禮離開帝都,倒還是來得及的。”

他的聲音不大,可偌大的宮殿隻有三人,燕王聽得見,皇上自然也聽得清。

若不是顧及這是太極宮,兩人正在麵聖,燕王簡直想揍風澹淵:這說的是人話嗎?身為風氏皇族,拋一城百姓而逃,以後還有何顏麵見風家列祖列宗!

皇上陰沉沉地看著風澹淵:“你這是在威脅朕?”

風澹淵回:“不敢,臣實話實說而已。皇宮由您做主,宮內之人撤不撤,您說了算,但皇城百姓無辜,在臣進宮之前,臣的夫人已向臣允諾:會不惜一切代價帶帝都百姓撤離。”

說這話的時候,風澹淵麵色是罕見的凝重,冇有一絲一毫玩笑之意。

燕王動容:百姓不是陰謀與權利的犧牲品,在他想著保全皇族時,魏紫唸的卻是護佑帝都蒼生。

皇上沉默:風澹淵還是一如既往地放肆,可他的放肆為的並非是自己,也不是權勢,而是心底的良知、天下的大局。正如他所言,其實今晚這一趟他大可不必來,帶著燕王府上下離開便是。

可他還是來了——肩負“逃獄”“夜闖皇宮”的謀逆罪名,義無反顧前來。

他並未挑戰皇權。

他唸的是蒼生。

皇上忽然覺得渾身一鬆。這些日子一直糾纏著他的擰巴心思,煙消雲散了。

“呂正,進來研墨。”皇上大聲道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