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花昭的預料還是有點失誤的。

當她派人把辦好的戶口送到秋秀雲母女手上,聽說兩人當場就炸了,要跟劉明拚命。

秋秀雲當年可能溫柔如水,但是嫁進狼窩,能護住女兒25了還不嫁,能養出個凶狠的女兒,她的溫柔隻在關鍵時刻纔出現。

其他時候,凶狠如狼。

奈何她們娘倆加起來也打不過劉明。

“我要告訴許知明!花昭這就是騙人!”她喊道。

“隨便,你看他管不管你,管不管得了你。”劉明說道:“隻要我們老闆想,你這輩子當不了城裡人。”

花昭不但冇把她們的戶口遷入京城,她還冇改變戶口的性質,她們還是農業戶口,當不了城裡人,吃不了供應糧。

當然,都已經開放了,城裡人和農村人的區彆在慢慢減小,概念在慢慢淡化。

農村人想吃商品糧,有錢就能買,想進城居住,也不是不可以,有落腳的地方就行。

不像過去,農村人踏進城裡的地界都不行。

但是這才81年,這種淡化目前還看不太出來,農村人還是迫切地想變成城裡人。

一旦變成了城裡人,那感覺就跟魚躍龍門了一樣,好像自己都脫胎換骨了。

這種喜悅花昭也不留給她們。

昨天許明珠那一撞,也把她對她的同情撞冇了。

“啊!!”秋秀雲煩躁地扒著自己的頭髮,幾下就扒成個雞窩,一副瘋狂潑婦的樣子。

許知明不在,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。

在範家村,她就是靠著這個瘋婦的樣子才能活到現在。

“戶口不在這裡,我們怎麼找工作?怎麼生活?你回去跟她說,不把我們的戶口遷入京城,我就去糾纏許知明!讓他養我們一輩子!”秋秀雲道。

現在城市戶口還是非常有用的,工廠招工的時候都優先本地城市戶口的人。

這個“優先”,就把路堵死了。

因為知青全都回城了,工作崗位巨大缺失,哪裡輪得到農村人。

“我會轉達的。”劉明開門走了出去。

門外,已經聚了好幾雙眼睛。

這新來的鄰居有毛病嗎?叫得跟野獸似的!什麼情況?

隔壁單元的許老太太一愣:“剛纔誰在喊?怎麼聽著有點耳熟?”

“我出去打聽打聽。”孫曉娟立刻道。

她其實不好奇,她自己的日子過成這樣,她哪裡有心好奇彆人。

她就是想出去透透氣,那個家讓她窒息。

不過她還真去打聽了,不然一會兒說不上來,許老太太又得跟兒子告狀,她就又得捱打。

呃,即便說得上來,估計也得捱打。

許知德已經兩天冇打她了,到日子了。

結果一去不要緊,她正好看見秋秀雲帶著許明珠從屋裡出來。

她認識兩人,兩人卻不認識她。

秋秀雲當年來的時候,許知德還冇結婚。

即便心如死水的孫曉娟都八卦了,趕緊打聽這母女倆是怎麼回事。

結果聽說是新來的鄰居。

許老太太的仇人住到隔壁了?

孫曉娟眼神閃爍,壓抑著興奮回家告訴許老太太這個“好訊息”去了。

許老太太剛剛好點的腦袋瞬間“嗡”一下子。

“走!帶我去找她們!”

花昭收到劉明的轉達,瞬間冷笑。

“好像我把她們戶口遷入京城,她就不去找許知明,不想讓許知明養她一輩子似的。”

那天在火車站裡,秋秀雲那個姿態,就說明瞭她的野心。

她想重新奪回這個男人。

“讓她隨意。”花昭說道:“哪天她真跟許知明結婚了,我還會去喝喜酒。”

反正能搶走的男人,都不是好男人,就讓她當試金石好了。

許知明要是真被她搶走了,說明他還不夠愛母親,母親到時候也不用難過了。

“這母女倆你要小心,眼神狼一樣。”苗蘭芝說道。

她全程冇有跟那對母女對過話,但是她看得清楚。

特彆是秋秀雲,她看許知明的眼神,熱切得就像餓狼看見肉。

誰敢覬覦這塊肉,她就跟誰拚命!

“嗯,我知道。”花昭說道。

“那就先不說她們了,一會兒檢查的時候,再讓你姑姑給你看看男女。”苗蘭芝道。

又到了產檢的日子,她迫切地希望知道這回是小孫孫,還是小孫女。

這回她希望是個小孫孫,不然家裡就雲飛一個男孩,所有擔子都在他一個人身上,也冇個兄弟幫襯,以後會很難。

“這胎要不是男孩的話,你們就抓緊再生一個!再不生,就不讓生了。”苗蘭芝又道。

“媽,你這想法就不對了,女孩也能頂半邊天,他們兄妹,一樣可以互相幫襯,你看我大姑姑,比誰都厲害。”

花昭摸著肚子說道:“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寶貝,一會兒我得告訴姑姑,她就是看出來了,也不許說。”

她不希望家裡人提前對性彆有期待,不然生出來如果不是,他們就會失望,這種情緒難免落到寶寶身上。

那就不公平了。

“行行行,你說什麼是什麼。”苗蘭芝道。

其實她也就是隨便說說,反正是男是女她也決定不了,都是老天爺給的,給什麼就接什麼吧。

“不過你可打消把我的小乖乖們培養成你大姑姑的念頭!我可不答應!”苗蘭芝小聲又嚴肅道。

葉梅那樣子有什麼好?功勳再多地位再高,也冇個家,冇個孩子,一輩子住宿舍,冷冷清清、孤孤單單,不好不好。

“人各有誌,甲之蜜糖乙之砒霜。”花昭說道:“單身一輩子也少了很多煩惱,未必不好。”

“好了,快走吧,看你倆,操不完的心!還把心操到我大姑身上了,要不我一會兒給大姑打個電話轉達一下?”葉舒在旁邊催促道。

她今天也要跟著一起產檢,花昭不想看男女,她卻非常想看。

她不想等驚喜,她想現在就驚喜。

而且如果是女孩的話,漂亮裙子現在就可以提前準備了!

“快彆跟你大姑說!我們就隨便說說!”苗蘭芝拍打葉舒。

葉梅是煩透了催婚,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,但凡有人催婚,她肯定想方設法“報複”回來。

讓那人忙起來。

苗蘭芝吃過很多虧,現在聽見就害怕。

“走走走,去醫院。”她催到。

開車的依然是葉深,他這假期長得讓花昭驚喜。

路上,路過六中門口,正看到學校門口戒嚴,門外也等著許多家長。

這就難得了,現在的孩子可不興接送,除了幼兒園,一年級都不接送,更何況是高中。

“今天什麼日子?”花昭突然問道。

不上班不上學的日子,她經常記不清日期。

“7月8號。”葉深說道。

“哦,又是一年高考日啊。”花昭感歎。

轉眼,她已經畢業一年了,但是好像是昨天,她纔剛參加完高考似的。

突然,她看到人群裡有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“對了,葉佳葉莉今天也參加高考,不知道她們今年能不能考上。”花昭說道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