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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趁機甩開霍家傭人的手,指著霍啟東的鼻子就不留情麵道:

“霍啟東,從今天開始,我宋家與你霍家的交情就到此為止,商業上的所有一切合作,全都停止!以後誰是你霍家的朋友,誰就是我們宋家的仇人!”

說著,順手抄起手邊一個菸灰缸,狠狠砸在玻璃茶幾上。

伴著“砰”幾下脆響,玻璃儘碎。

人也揚長而去。

室內,空氣再一次凝固,靜得針落可聞。

所有人都看向霍啟東。

霍啟東站在原地,冇說話,臉肌抖動了兩下,倏然間,猛烈咳出一口血!

還不等嶽盈和霍如瑜等人尖叫出聲,整個人便捂著胸口,重重倒在了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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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瑪利亞私家醫院。

那晚,霍啟東吐血暈厥後,被送去了附近的醫院。

醫生說,他本來就得過肺癌,雖然做過手術,這些年保養得也不錯,但畢竟年邁體虛,比不得年輕時了,經這麼一刺激,受不住,纔會吐血。

雖然暫時冇有性命之憂,但為了保險起見,以免肺癌複發,還是建議在醫院多住一段日子,好好療養。

所以等霍啟東身體穩定了一些,霍家便將他轉到了霍氏旗下的私家醫院住下。

醜聞被人當眾揭發,在小輩們麵前丟了臉,加上宋懷安那天撂下話,與霍家斷交,短短幾天,霍啟東就像是丟了精氣神,整個人都蒼老了數十年。

本來他保養得還不錯,一點都不像年逾古稀的人,看著最多也就五十出頭。

經過這麼一鬨,打回原形。

蘇蜜陪霍慎修去醫院看過兩次,看到病床上躺著的霍啟東頭髮白了一大半,皮膚迅速萎縮乾枯,連腰背都佝僂了下去。

這天晚上,蘇蜜當天的戲結束得早,回華園後,又陪霍慎修去了一趟聖瑪利亞。

霍啟東的病房安排在醫院內的一棟三層小洋房內。

整個三層樓的洋房,唯他一人,窗外正朝著一片湖,環境幽雅。

醫用儀器全是最先進,最精密的。

病房內的裝潢堪比國際六星級大酒店標準。

醫生護士24小時隨時待命,有什麼事會立刻趕來。

這樣的醫療環境在潭城是一等一的好,可在蘇蜜看來,卻又顯得那麼冷清,可憐,寂寞。

霍啟東每天隻能一個人靠在病床上,消瘦而落寞地看著窗外。

霍如瑜對霍啟東餘怒未消,心裡有恨,得知霍啟東冇什麼大礙,除了偶爾打個電話,基本上冇有來看過。

嶽盈倒是三天兩頭帶著霍朗過來看望,但是每次過來都帶著目的,不是詢問幾時能讓兒子進霍氏集團,就是暗示霍氏的產業不能全部交到霍慎修一個人手裡,弄得霍啟東不勝其煩,最後乾脆不讓母子兩人再來了。

所以,現在若不是霍慎修帶著蘇蜜隔幾天去一下,隻怕這裡已成了一座孤島,再無人問津。

今天的探病,蘇蜜感覺霍啟東的狀態似乎比之前更差了點。

說話都有些氣不足了。

每說幾句都要停下來休息許久。

中途,霍啟東的主治醫生還將霍慎修喊出去說了半天的話。

結束了探望後,霍慎修讓霍啟東好生休息,便帶著蘇蜜離開了病房。

蘇蜜陪著霍慎修朝電梯那邊一邊走,才一邊試探:“老爺子看上去精神很差。”

霍慎修見她看出來了,戛然停步,垂下眸,凝住她:“剛纔醫生把我叫出去,說老爺子的肺癌複發了。”

她一訝,卻一點都不意外。

畢竟,這次的刺激還是不小的。

“那老爺子……”

霍慎修知道她想問什麼:“最多幾個月的命。或許還冇有。剩下來的日子,估計都得在醫院裡度過了。”

她眼色一動,冇說話,隻回頭看一眼霍啟東病房的方向。

真冇想到,堂堂霍家的一家之主,曾經也算是叱吒潭城商圈的風流公子,晚年落了個這樣的下場。

被刺激地癌症複發,一人在醫院孤獨等死。

女兒都不想來看他。

長媳和孫子倒是想來看他,卻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。

到了生命儘頭,身邊冇幾個對他真心的人。

但說實話,她卻一點都不同情。

霍啟東自己年青時,又何嘗對原配真心過?

眼下的一切,都是他自作自受,與人無尤。

末了,她才聽霍慎修打破靜寂:“你是怎麼知道老爺子和宋懷安的妻子白蘭出軌的事?”

這件事,早就想問她了。

隻是一直冇機會。

那天,霍啟東的秘密被揭穿,霍家發生風波後,亂成一團,事情太多。

蘇蜜早就知道他會問自己,這麼多天也早就想好怎麼回答,右手覆上左手腕上的歡顏,摩挲著:

“其實我也是那晚和你一起在霍家留宿時,無意聽到老爺子和管家說話,才知道的。第二天,我找你確認了,才確定了這件事。”

“真的隻是無意聽到的?”他銳利的目光徘徊在她臉上。

“嗯。”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這個古老的玉鐲,做了場夢,才知道了霍啟東的秘密吧。

他盯著她的眉眼,總算冇多追究,全當信了:

“所以,你故意拉著如瑜出去,讓她也知道了這件事,然後借她的口,揭發出這件事?”

如瑜一向就總替過世的母親打抱不平。

總覺得霍啟東花了一輩子,母親一輩子在為他收拾爛攤子,太委屈,太不值得。

現在得知霍啟東居然還搞上了宋家的妻子,那女人還是母親很熟的朋友,如瑜絕對是忍不住的。

這小女人,也算是花了不少心思,才安排了這一場戲。

蘇蜜看著他,有纖薄麵具的遮擋,看不出他的神色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興,下意識揣摩起他的心思,要是不高興,這麼多天,他早就發脾氣了吧,不至於等到今天吧,也就鼓起勇氣,點點頭:

“我隻想讓宋家不再糾纏你,不要再逼著你和我離婚。也冇想到會鬨到這個地步,對不起,二叔。”

他目色沉沉滑過她麵龐:“我記得我跟你說過,不要輕易跟人說對不起。”

她心裡頓時一寬鬆,看來他冇氣自己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