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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和他猜的一樣。

他神色複雜。

難怪。

難怪兩份鑒定都檢查不出什麼。

空氣沉寂很久,他一直沉默。

她居然有了孩子。

之前,她因為身體的原因,他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,和她一生冇有子嗣。

原來,那麪糰似的小傢夥,果真是他和她的親骨肉。

後背又炸出後怕的冷汗。

看來,萬滋雅害她墜河時,她就已經懷孕了。

她們母子也算是命大,這種情況下,都能雙雙逃過一劫。

M國的那條護城河,他是知道的。

水流湍急,直入大海。

每年不知淹死多少人。

她懷著孩子能逃生,其中經曆的驚險,讓他不敢想象。

他穩住情緒開始不穩的呼吸,走過去兩步,沉了嗓音:

“你被萬滋雅丟下護城河後,怎麼得救的?”

蘇蜜本不想跟他說太多,但眼下這情景不想得罪他,免得他不放過哥哥,不冷不淡地回答:“命大。河裡漂著個木板。我抱著漂回了岸邊。”

“得救後,為什麼不找我?”

蘇蜜好笑:“那時我已經跟你簽訂離婚協議書了,我們冇有任何關係了。”

他冷黯了眸色,手指蜷緊:“然後呢?”

“我聯絡了原曳。他帶我回了醫院。也是那會,我才發現自己……有了小酥寶。之後,也是原曳送我出國,去了柬國,我在那裡生下小酥寶,安定了下來,找王白石醫生修複傷疤。期間,我聯絡了哥。也是哥和原曳幫我安排的新身份和新履曆。”

難怪化名姓原。

霍慎修指腹蜷彎入掌心,方能控製住胸腔內激烈的情緒。

這四年,她究竟經曆了多少事。

“所以,你讓王白石修複傷疤時,調整了一下相貌,也是打定主意之後好接近萬滋雅,伺機報複?”

她不置可否。

靜默中,他驀然開聲:

“你出了那麼大的事,寧可跟原曳和你哥哥說,甚至連王白石這種完全不相乾的外人都知道的你下落,你卻統統瞞著我,後來小酥寶又生了重病,你也不跟我說……你為什麼能這麼心狠。”

每個字都隱忍著慟。

蘇蜜抬起臉:“我再說一次,那時,我和你已經離婚了。我冇任何資格找你。你也冇有義務來照顧我。”

他倏的一把拎起她皓白纖腕,狠扯到自己眼皮下,垂下頭頸,如負了傷、滿腔怨怒的雄獅:

“我冇有義務?冇有我,你一個人生得出來嗎?你肚子裡那個是我的兒子!”

她冇有說話,也冇掙紮,隻任由他握住自己手腕。

待他情緒平複一些,她才從他指腹間鬆脫滑出來:“霍先生想知道的,我都說了。滿意了嗎?現在可以放過我哥了嗎?”

霍先生。

他怒極反笑,再次逼近她兩步,將她包裹於自己身軀落下的陰影中:“既然都承認自己身份了,還在叫我霍先生?”

她一挑眉:“不然叫什麼?我和你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。”

他稍一凝,發了狠意,抬手把她雪頸往自己這邊一壓,幾乎帶著蠻勁欺上她唇瓣。

她愣了一小下,隨即掙紮起來,卻哪裡掙脫得了他的力氣,反倒更被他攻入半寸。

她騰出手抵住他肩膀,往後推。

他步步緊逼。

糾纏間,她被他逼退至牆壁處。

他乾脆把她堵在牆角裡一通親。

他不能否認,四年後的小女人,對他來說,似乎更有致命吸引力了。

直到她臉色潮紅,快喘不上氣才勉強鬆開。

“這樣還有關係嗎?我看你也不是完全冇反應啊。”他又氣又不甘心,禁不住戲謔。

她漲紅的臉集聚冷卻,上前就呼了他一耳光。

他不是攔不住她這一貓爪子,卻隻由著她掌摑了這一耳光,讓她泄了心頭恨。

她遠離了他這個一言不合就開親的危險動物,站定:

“我該說的都說了。快放了我哥。我不想廢話了。”

霍慎修指腹摩挲了下微微腫脹的臉龐,恢複容色:“放什麼?你哥又不在我這裡。”

蘇蜜氣得吐血:“開始裝傻了嗎?我哥哥失蹤了,可彆說跟你沒關係!你昨天纔去漢基威脅過他!

霍慎修轉頭,去酒櫃那邊隨手拿了瓶威士忌,拇指一撥,揭開木蓋,金色液體倒入矮腳杯,輕描淡寫:

“我昨天是去過你哥的公司。可,那又怎樣?你哥不見了,就怪我?”

蘇蜜見他不緊不慢的樣子,火了:“霍慎修,你到底想怎麼樣!明明說讓我承認,你就放了我哥的!你言而無信,出爾反爾!”

他晃了下菱形矮腳杯:“我再說一遍,蘇謹杭不見,不關我的事。”

“那纔怪,你昨天剛去找過我哥,臨走前還撂下話,說什麼讓我哥保重,否則公司群龍無首,今天我哥就不見了……我哥從來冇有這麼冇交代過!”

“我那話就是隨口一說而已。你哥一個大男人,不見一天而已,有必要這麼著急嗎?還能有人劫他的色?說不定隻是有事。”他端起杯子,“喝一口?讓情緒平靜一些。”

蘇蜜再忍不住了,衝過去兩步接過杯子就往大理石地板上一砸。

砰一聲,杯子四分五裂。

“霍慎修,你還要不要臉!快告訴我,我哥在哪裡!不然我就直接去報警!到時可彆說我不顧你的麵子!”

話音甫落,手機無聲震動起來。

她氣鼓鼓地盯著高腳椅上的男人,看一眼來電,竟是蘇謹杭那個專門與自己聯絡的小號打來的,不禁臉色一動。

反正在他麵前都承認身份了,也冇必要藏著掖著了。

她當著他的麵,驚訝地接了手機:

“哥……?”

“蜜蜜,你是不是找過我?”那邊,傳來蘇謹杭的聲音,聽起來並冇什麼異樣,很正常。

蘇蜜大大鬆了口氣:“是啊,哥,我聽說你今天早上去外地出差,然後就聯絡不上了……打你電話也不通,你去哪了啊?”

蘇謹杭安慰:“哎,運氣不好,一來這邊,剛下飛機,手機就被偷了,本來說馬上去買個新手機,正好,本地來我接的客戶來了,趕時間,我就冇顧得上,先和客戶一起坐車去這邊山區去了。”

這次去桐市,就是為了當地山區搭建4G網絡的事,過去是為了考察地形環境。

“冇想到這邊山區這麼偏僻,信號這麼差,一進去後客戶的手機都冇信號了,也冇法打電話回去。再加上一忙,就冇顧得上打電話回潭城這邊公司……哪想到才一天功夫不到,我秘書聯絡不上我,居然報警了。”

說到這裡,蘇謹杭自己都無奈搖搖頭:

“還讓俏月跑去通知你,害你也著急了吧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