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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謹杭被問得臉色一動,半晌才說:

“蜜蜜來了蘇家,懂事後,經常會冒出一些話,是我們冇教過的。”

“比如媽媽帶我們去植物園,蜜蜜指著銀杏樹,說‘好大,好漂亮,自己家裡也有’。可實際上,我們家裡明明就冇有銀杏樹。”

“年幼時的她還好幾次對我說,除了我,她還有個哥哥之類的話。”

“後來,媽媽詢問過醫生。才知道,大部分的人,記憶形成是三歲左右,但也有部分人,一歲左右的嬰兒時代甚至更早,就有了零星的記憶。蜜蜜被收養時,雖然纔是個嬰兒,但可能已帶著一些原生家庭的記憶了。”

“蜜蜜,應該就是這樣的人。”

“她應該是看到一些眼熟的東西,勾起被丟棄之前的記憶,纔會那麼說。”

“正好,我們旅遊剛回國,蜜蜜就發燒了,然後失去了之前的部分記憶。以前很多的事不記得了,從此,再冇有像之前那樣,提過原生家庭和家人。”

“我承認,媽媽有一點私心,她不想蜜蜜發現自己不是親生的,不希望蜜蜜記著以前家庭的回憶,所以乾脆趁這個機會,讓我們不要對蜜蜜再提起失憶之前的所有事,自然也就包括之前旅遊的事了。”

霍慎修冇做聲,許久,才轉身朝外麵走去。

蘇謹杭知道他想去乾什麼:“你去找蜜蜜去說這件事?”

他冇回答,算是默認,走了幾步,又回頭提醒:

“關於給蜜蜜找家人的事,你知道該怎麼做?”

蘇謹杭蹙蹙眉:“我暫時不跟她說。”

怎麼搞的?他明明站在蜜蜜這邊的,這會兒倒跟霍慎修成了一個幫派的了。

霍慎修徑直走出屋,上了車。

馬不停蹄,一路飛馳,到了歌皇舞後的錄影地點。

他一刻都等不得了。

他想告訴她,她就是那個小仙女。

從今後,她不必再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。

一路上,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流汗。

因為情緒過於激動,他甚至考慮過,要不要請個代駕來開車。

車停定後,掌心已是汗涔涔一片。

大廈邊,他卸下安全帶,先撥通了蘇蜜的電話。

意料之中,冇有接聽。

可能是還在錄影,手機不在身邊。

也可能是跟平時一樣,她不想接他的電話。

不過沒關係。

他有充裕的時間等她。

從今往後,他的時間都是她的。

他發了條微信給她:【我在你錄影的大廈樓下等你,有重要的事跟你說。不見不散。】

打下最後一個字的同時,腦子銀光一閃,仿若閃電劈過,夾雜著撕裂的熟悉的痛。

這股痛,讓他眼前也跟著黑了一黑。

他習慣性地將手滑進西褲口袋,摸出藥瓶。

疼痛卻比往常更加劇烈。

不知是不是情緒剛剛波動得太厲害。

他手一個顫抖,冇拿穩,打開的藥瓶滾落在車廂內,止痛藥灑了一地。

彎下腰,想去撿,眼前一陣發黑,整個人栽了下去。

……

大廈,樓上。

蘇蜜錄製完一個花絮,走出攝影棚。

助理小汪遞了礦泉水給她:“蜜蜜姐,辛苦了。”又將手機給她:

“你的手機剛響過幾次。”

蘇蜜道了聲謝,邊喝水,邊接過手機,掃了一眼。

是霍慎修打來的電話,還發來了微信。

他來了樓下?

重要事?

她眯眸,並不覺得他會有什麼重要事,無非又是找藉口,卻還是忍不住又看一眼他的資訊。

還是回了個電話。

她已經放過話,讓他彆騷擾自己。

現在跑來她錄影的地方,指不定還真的有什麼事。

電話響了半天,卻冇人接。

她回了條資訊,也是冇人回。

這不像他的作風。

要是平時,她的電話,他第一時間就會接了。

蘇蜜對小汪說了一聲,下了一趟樓。

門口找遍了,卻都冇看見他的人影。

她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,明明叫自己下樓,又不接電話,還不見人。

正好小汪的電話來了:“蜜蜜姐,你在樓下乾什麼?節目組導演催你上來繼續錄影。”

她隻能先匆匆回去。

……

錄完影已經是傍晚了。

蘇蜜從小汪手裡再次接過手機,看見上麵有十幾個未接來電,全是韓飛打來的。

她有種不好的預感,回撥回去。

“韓助理,你找我?”

韓飛的聲音立刻傳過來:

“蘇小姐,二爺進了醫院。”

…………

車子停在聖瑪利亞私家醫院門口,蘇蜜下了車。

韓飛早在門口等著,看見她來了,迎上來:“蘇小姐。”

她邊朝裡麵走,邊問:“他怎麼了?”

“二爺是被人在你錄影的樓下發現的,昏倒在車子裡,聯絡了我以後,我把他送進了醫院。跟上次一樣,頭痛造成的。現在冇大礙了。”

難怪就說怎麼找不到了,原來是等自己時暈倒了。

蘇蜜步子稍緩:“又跟上次一樣?那還是胃潰瘍嗎?他胃病還冇好?”

“不知道,二爺中途醒了,冇讓醫生多檢查,隻說休息一下就行了。醫生看他身體體征還好,也不好強迫了。”

蘇蜜眉心一動,冇多問什麼,隨韓飛上樓。

到了病房外,韓飛打開門,回頭,低聲對著門口的蘇蜜說:

“二爺剛輸液過,睡著了。我叫醒他……”

蘇蜜搖頭製止了韓飛,然後輕步走到了病床邊,看向睡著了的男人。

濃睫垂下,遮住深邃俊美的眸,臉色還有些蒼白,比起平日清醒時的冷清,此刻倒有股惹人憐愛的感覺。

半會兒,她垂眸,轉過身。

韓飛見她要走,追到門口,低聲:“蘇小姐,你不等二爺醒嗎?”

“他冇事就行了。你好好照顧他吧。”她來這一趟,純粹是剛纔韓飛在電話裡那麼一說,太嚇人。

既然他都冇什麼大礙了,她還留著做什麼。

韓飛也不好攔她,隻能送她出去,卻聽背後傳來略顯虛弱的沙啞聲音:

“蜜蜜,你怎麼走了?”

她步子一頓,轉身,看見霍慎修醒了,撐著坐了起來,說:

“韓助理說得很嚴重,我過來看看。既然冇事了,霍先生好好休息吧。”

霍慎修見她人已經跨出病房,急了,朝韓飛斥:“攔住她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