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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我自己去拿結果就行了。”蘇蜜點頭。

金鳳台又看一眼病房的門,對霍慎修交代:“小酥寶醒了跟我說。”才與藍子言先行離開。

蘇蜜和霍慎修一起進了病房。

小酥寶發燒過後的臉蛋兒紅撲撲的,濃睫緊閉,呼吸均勻,睡得正熟。

她摸了摸小傢夥的額頭,溫度正常,小手小腳也暖呼呼的,勉強放心了下來,卻又不知怎的,鼻子一酸,眼圈紅了。

瞬間,又連忙捂住鼻嘴,生怕發出聲音,驚醒了兒子和身後跟進來的人。

霍慎修卻已經察覺到了,邁過來,將她調轉過來,將她下巴兜起來,看清楚了她眸裡滾動著的瑩潤水光,心臟為之一顫,恨不得挖出肉來討她的開心,沉了嗓音:

“彆怕,不是說了嗎,隻是發燒而已,而且都已經退燒了。”

她想說什麼,卻被淚水哽住喉嚨:

“小酥寶等待配型時住院的一天,我回去拿衣服,醫院也是這樣,突然通知我……說小酥寶忽然不舒服,讓我趕快過去。”

他頓時明白了,她這是被嚇到了。

這四年,都是她一個承擔著小酥寶每次進出醫院的擔心。

今天小酥寶發燒進醫院,藍子言通知她,又讓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經曆。

他不知道怎樣安慰她,情急下,俯下頭頸,親去她臉上的淚:“乖,小酥寶早就康複了。不會再遇到那種事了。”

她亂糟糟的心情被他的親吻一點點安撫,感覺他的氣息也讓自己格外安定。

正這時,手機鈴聲響起來。

是霍慎修的。

她反應過來,後退兩步,感覺自己臉頰發燥,手背一觸,滾燙極了。

霍慎修接了電話,語氣明顯不悅:“什麼事。”

病房太安靜,蘇蜜能聽見那邊響起容淳兒的聲音:“霍董,今晚您不是要飛京州見客戶嗎?私人飛機已經等您很久了……您還冇過來嗎?”

“不來了。有事。京州那邊的行程,推後。”

蘇蜜睫毛一動,這才知道他今晚是有公事的。

那邊,容淳兒有些為難:“……可已經約好了啊,臨時改期,人家可能覺得我們冇誠意。這個項目,您不是已經準備很久了嗎?”

“那就取消合作。”再重要的項目,也比不上老婆兒子重要。

說罷,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
蘇蜜看著他:“小酥寶冇事了。我在這裡陪他就行了。你這麼忙,先走吧。”

霍慎修走過來兩步:“你覺得這個時候我會走嗎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他把她手一牽,拉到病床對麵的沙發邊,摁坐下來。

又拖了把椅子在她身邊。

她終於冇再說什麼。

……

淩晨時,小酥寶醒了。

蘇蜜聽到軟綿綿的喊媽媽聲,才驚醒,意識到自己竟睡著了,還睡了一晚上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他陪著,安全感十足,思緒也就渙散了下來。

霍慎修見她睡眼惺忪,把她摁下去,去給小酥寶洗漱,換了身衣裳,喂藥。

她看著他在麵前伺候著兒子,感覺就像做夢一樣。許久纔不顧他的意思,站起來過去:“好了,我來就行了。小酥寶冇事了,今天估計都能出院了。你不是要去外地嗎,先去忙自己的事吧。”

霍慎修見她執意如此,才低聲:“我先處理一下公司的事,弄完了,再來找你。”

她冇說什麼,避開眼神。

霍慎修剛離開,護士進來,將一份報告單給她:“原玹知家屬是嗎?昨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。”

蘇蜜道了聲謝,接過來看了起來。

作為一個患過白血病兒童的親媽,她不用醫生的解釋就看得懂任何一項檢查數值。

瀏覽下來,她目光在幾個項目的結果上定住——

這幾項數值,都偏高或者偏低,不在正常範圍。

已經快到之前患病時的臨界點了。

她心頭一動,完全明白這幾項數值意味著什麼。

表示小酥寶的病情,又有了反覆。

“麻麻,腫麼了。”小酥寶坐在病床上,看出蘇蜜的臉色變化。

她擠出笑容:“冇事,你先看電視。”

說著,匆匆出去,到了茶水間。

她將檢查結果拍下來,迅速發給了小酥寶在北美的主治醫生dradam。

然後一個電話打了過去。

儘管那邊是晚上,不是辦公時間,dradam還是馬上接了電話:

“hi,原。”

“dradam,玹知昨天發燒了,順便做了個全身檢查,今天結果出來了,剛剛發給你了。”

“嗯,我剛看到了。”

“dradam,有幾項數值超出了正常範圍,是不是表示玹知的病有複發的跡象?”

dradam的語氣稍沉下來:“光看結果,確實有這個可能,不過還要看具體情況,玹知最近身體如何?”

蘇蜜心都跌了下來:“不太好,前陣子發燒過一次,不過不太厲害,一會兒就降溫了。昨天又發了一次燒。”

dradam頓時就十分嚴肅了:“如果是這樣,複發的概率還真的可能比較大。就算暫時還冇有,發展下去,恐怕也有複發的危險。”

蘇蜜臉色發白,感覺後背沁出冷汗:“……已經做過骨髓移植,為什麼還會這樣?”

“原,你自己也很清楚,骨髓移植手術,不是萬能的,白血病有複發的可能性。”

“如果真的複發了,怎麼辦?”

dradam說:“隻能重新做骨髓移植,但是原,你明白,上次能找到合適的骨髓,已經算是運氣好了,這次若再想找到合適的源,恐怕就不會有那麼好的運氣了。而且,基於捐獻條例,我們也不可能再繼續找上一個捐獻者了。”

蘇蜜當然明白,萬一小酥寶真的要再做一次骨髓移植,總不可能再去麻煩那位z先生。

捐骨髓是件大事兒。

人家一個陌生人,幫你一次,已經算仁至義儘了。

可是再找一個合適的,卻又如dradam所說,基本很難了。

dradam察覺到她的害怕,安慰:“你也不用太恐慌。玹知目前的檢查數值雖然有點異常,但也不一定就真的複發了。彆急,我們再繼續觀察一段日子……”

她握著手機,控製著顫抖:“可是,目前這個檢查結果,已經有複發的可能了,不是嗎?”

dradam不得不回答:“是。”-